孩儿他爹

上到二楼，周云蓬的声音已经在响了，山鬼。
进去，坐定。他戴着大墨镜，
比看起来老，留着胡子，
深情地忧国忧民，呐喊，
为了他看不见的这个狗日的世道。
中国孩子是他最后一首歌，
还真有人不知道克拉玛依，
这两年不看报纸电视？
上小学的时候没读过中国少年报？

然后大家兴奋了，刘东明走上来
他不错，
可我在周云蓬的声音里呆的时间有点长，
现在竟忘了他都唱了什么

然后是吴虹飞和“她的”伴奏 和声
之前，他们都说不喜欢吴
我本着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态度抵制这种论调。
她上来了，开唱了，
可眼神飘啊飘的。
别人都在唱，
她似乎在演，
而且声音我也不喜欢。
倒是那个和声的姑娘，
静静坐在那儿，
静静的眼，
声音也远比吴虹飞清亮淳厚。
我就喜欢了一下她，
然后开始走神。

直到小娟他们上来，
她拄着拐，在吉他手的搀扶下走上来。
坐好，微笑。
我喜欢他们仨的样子。
这是一个高潮，
他们一首接一首，
我开始跟着他们摇晃，拍手。
所有人都这样。
另一个伴奏，是个很顺溜的哥哥，
北大毕业的，学法语，
他说就是遇到了他们俩让他决定了做音乐，
那时候的心情就像是刚出嫁的姑娘。
我真羡慕他能高高兴兴地干着自己喜欢的事。
这时候我想到Lulu没来还挺遗憾，
这儿有很多像这位哥哥一样文艺、靠谱又很顺溜的哥哥。

赵牧阳的名气很大，
但现在他弹着吉他
用那宁夏话，一脸痛苦地吼着，
爸爸妈妈老了，
黄河的水呀干掉了流浪的人回来了。
还有他的哥哥，自述是个混子，
还真是个混子。

最后是小河，他和我在同一个城市长大
他的声音惊到了台下的所有人
他像一个萨满，一个跳大神的，一只傩那样唱着
四肢也在歇斯底里地舞动。
但我们听不懂那是什么。
反正早就不是民谣了，
有的人起身离开，
就有人从后面上来坐在空出来的位子上。
他已经大汗淋漓。
我在想，如此的人好像都来自那些灰突突的地方，
像以前的郑钧 张楚 许巍，还有赵牧阳，还有方力钧。
有人上台对他耳语，
他大声说，校长来了么？
邯郸人的蛮横和操蛋，
然后接着唱。
最后终于有听得懂的词了，
我记得一些：
小时候我尿得很远，
能从这个路口尿到下一个路口，
从男厕所尿到女厕所，
从逸夫楼尿到大讲堂。
后来我听到了不同的声音
是我爸爸的
……
后来我终于可以尿得那么气势磅礴
那么……
那么……
可是我尿不干净了
于是我抓着它
甩啊甩啊甩啊甩啊甩……
甩到了我的裤子上
甩到了我的鞋子上
甩到了我的下巴上
甩到了我的嘴唇上
甩到了我的鼻子上
甩到了我的眉毛上
甩到了我的头发上
甩到了你们的
课本上
他就这样，给这次演出画上了一个完美的感叹号！

我不懂音乐，indie、post什么的怎么翻译刚刚才知道，但这个晚上我一样有感动、有沉思、有欢乐，这就是好东西吧。
几年后，说不定有人会梳理一下大陆新民谣的历史，北大今晚这场三个半小时的演出也许能留下一笔。
谢谢晶晶同学让我知道了他们，谢谢人大梅同学每次告诉我演出信息帮我留票。